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恩慈，是牧養的溫度
最近在小組裡，我們常常聊到「牧養」這件事。不是只有傳道同工才在做牧養，其實我們每個人，在關係裡，或多或少都在學習怎麼「牧養」身邊的人——可能是剛信主的朋友，可能是陷入低潮的組員，也可能是那個總是讓自己感到無力的家人。
我們教會很看重生命的更新與門徒訓練，這讓我們的「基督生命」有一個很明確的成長方向。但有時候，我會覺得自己卡住的，不是「方向」，而是「溫度」。我知道真理，我知道應該要陪伴、要代禱、要說誠實話，可是當面對對方一再的軟弱、重複的問題，或是不太積極的回應時，心裡那股不耐煩、失望，甚至想放棄的念頭，就會悄悄地跑出來。這時候，那些該做的「牧養動作」，做起來就像交作業，自己累，對方可能也感受不到愛。
直到有一次，我讀到以弗所書第四章的這句話。它讓我停下來想：「正如神在基督裡饒恕了你們一樣」——神是怎樣饒恕我的呢？祂是在清楚知道我的一切軟弱、悖逆、反覆之後，仍然以恩慈待我。祂的恩慈，不是縱容我的罪，而是為我的罪付上代價，同時給我空間和時間去悔改、去成長。祂的恩慈裡，有真理的界線，更有捨己的憐憫。
這給了我很大的觸動。我發現我過去以為的「牧養」，常常只有「指出問題」和「期待改變」，裡面缺少了「恩慈」這個關鍵的溫度。恩慈，意味著我願意先去理解對方生命現階段的光景，而不是急著把他拉到我自己認為「應該」在的位置。恩慈，是當對方跌倒時，我不只說「我早就告訴過你了」，而是伸手扶他一把，陪他一起看為什麼會跌倒。恩慈，是記得自己也是蒙了神極大憐憫的罪人，所以能放下屬靈的驕傲，用憐憫的心去靠近另一個傷痕累累的生命。
在我們台中基督生命堂這個大家庭裡，我看到許多傳道同工正是這樣在做。他們對真理的持守很清晰，但在輔導關懷時，那份耐心和接納，常常讓我感受到背後就是源自於神的恩慈。他們不是在「處理問題」，而是在「陪伴生命」。這讓我學習到，真正的牧養，或許不是一場高效的「問題排除專案」，而是一段充滿恩慈的「同行旅程」。我們都在學習，如何讓神的恩慈，透過我們這個器皿，有點漏損卻又真實地流淌到別人生命裡。
當然，這真的很難。特別是當自己的愛心也枯乾的時候，哪裡還有恩慈可以給出去呢？這就回到我們個人與主的關係了。我們若沒有常常停留在基督的愛與饒恕中，沒有讓聖靈更新我們的心，我們裡面的源頭很快會乾涸，能倒出來的，只剩下律法主義的苛責，或是虛偽的客套。我們的「基督生命」若要能牧養他人，它本身必須是一個被神的恩慈不斷浸潤、滋養的生命。
我還在摸索這之間的平衡。恩慈，會不會變成沒有原則的姑息？而堅持真理，又會不會不小心變得尖銳冰冷？這似乎沒有標準答案，每一次的關係，每一個獨特的個體，都需要我們帶著禱告的心，求神給我們智慧去拿捏。也許，這就是門徒訓練中最真實的一課吧——不是在課堂上，而是在每一個需要付出耐心與理解的互動裡。
有時候我會想，我對自己的牧養，是否也缺少了這份恩慈呢？我對自己的失敗、緩慢成長，是不是也比神對我更加嚴厲、更沒有耐心？如果連對自己都沒有從神而來的恩慈與憐憫，那麼，我給出去的，又會是什麼呢？這個問題，我還沒有想得很明白，但它一直在我心裡。或許，當我更多經歷並接納神在基督裡給我的那份無條件的恩慈時，我才能更自然地，將這份帶著溫度的牧養，分享給身邊的人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