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哀哭中的讚美之聲
今天靈修時，反覆讀著「一宿雖然有哭泣，早晨便必歡呼」這句話。窗外下著雨，像極了我這陣子的心情——灰濛濛的，眼淚好像隨時都能掉下來。上週媽媽檢查報告出來，情況不太樂觀，我禱告時常常話沒說完就哽咽。說真的，要我在這種時候開口讚美神，第一個反應是：怎麼可能？這不是自欺欺人嗎？
可是，詩篇裡大衛的禱告卻常常是這樣：一邊哀嚎「你為何掩面不顧我？」，一邊又說「但我仍要讚美你」。這不是精神分裂，而是一種很真實的信仰張力。下午和小組姊妹通電話，她靜靜聽我哭完，輕輕說：「我們不需要假裝快樂，但或許可以在哭的時候，同時對神說：即使現在這麼痛，我仍然相信你是好的。」
這讓我想起聚會中常聽到「基督生命」這個詞。以前總覺得，那是指一種越來越喜樂、越來越剛強的生命狀態。但現在好像有點明白了——基督的生命，正是在客西馬尼園汗如血滴、極其憂傷時，依然說「不要照我的意思，只要照你的意思」的那種生命。是在最深的黑夜裡，依然緊抓住父神不放的生命。讚美，在那個時刻，不是歡快的旋律，而是一個選擇：選擇在看不見曙光時，依然承認祂是光。
我試著這樣做。晚上禱告時，我沒有強迫自己說「感謝你讓媽媽生病」，而是流著淚說：「神啊，我很害怕，很痛，但你在這裡。我讚美你，不是因為這個處境，而是因為你是我的神。」很奇怪，當我這樣結結巴巴地說出口時，心裡那種被黑暗淹沒的窒息感，好像透進了一絲很微弱的空氣。不是問題解決了，而是重擔的一小角被挪開了。
這不是一種立刻轉悲為喜的魔法，而更像在漫長黑夜中，點起一盞小小的油燈。哭還是會哭，怕還是會怕，但同時，有一個微小的聲音在心底響起：祂掌權。祂看見。祂陪伴。或許，真正的讚美從來不是取代哀哭，而是與哀哭並存，直到早晨的歡呼自然來到。而那個「早晨」，會是什麼樣子呢？我還在等待，也在學習，在哭泣的夜裡，讓讚美成為那等待的姿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