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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掙扎中學著愛神
其實……我從來沒想過「學習愛神」會這麼難。
不是那種讀經禱告的難，是心裡面的那種——你知道應該愛，但就是感覺不到，或者說，感覺到的都是別的東西。像是疲倦啦、責任啦，甚至有時候是……害怕？怕自己做得不夠，怕神不喜悅。在台中基督生命堂這些年，聽了好多道，也跟著小組，表面上看起來好像都在軌道上，但只有自己知道，裡面常常是空的。
我記得有段時間，我瘋狂地參與服事。主日招待、週三查經、週五小組，幾乎把時間填滿。我以為，這就是愛神了吧？把時間給祂，為祂做事。同工們也都很好，大家一樣努力。可是回到家，一個人安靜下來的時候，那種「空」又跑出來了。我問自己：你做這些，是因為愛神，還是只是因為……你應該這樣做？或者，你只是不想讓人失望？
那個問題像根刺，卡在那裡。
然後就撞牆了。不是真的牆，是心裡的牆。開始對服事感到厭煩，讀經像嚼蠟，禱告的話說到一半就乾掉。我甚至不敢跟傳道或小組長說，怕他們覺得我靈性出了大問題，或者……不夠屬靈。在一個重視真理與生命更新的地方，我反而更不敢承認自己的「不更新」。
轉折點……好像不是某個戲劇性時刻。
是一次小組分享，有位姊妹很平靜地說，她最近就是很累，對神沒感覺，所以每天只做一件事：睡前閉眼，很誠實地對神說「主，我今天不太愛你，但謝謝你還愛我」。就這樣。
我聽了，眼淚差點掉下來。不是因為感動，是因為鬆了一口氣。原來，可以這樣誠實啊？原來，愛神的起點，不是我們用力擠出來的愛，而是先承認「我愛不了」，然後接受「祂先愛了我」。
那句經文——「我們愛，因為神先愛我們」——我讀過無數次。但那一刻，它才像一把鑰匙，不是打開什麼屬靈高深道理的鎖，是打開我裡面那個硬邦邦的、覺得一切都要靠自己表現的鎖。
學習愛神，好像……從那刻才真正開始。不是從「我該做什麼」開始，是從「祂已為我做了什麼」開始。
這過程很慢，而且反反覆覆。有時候覺得自己摸到一點邊了，比如說，在為一件難事禱告時，突然不是急著要答案，而是真的覺得「主啊，你在就好」。那種時候，心裡是暖的。但更多時候是回到老樣子，計較、抱怨、靠自己。
但奇妙的是，當我不再拚命證明自己「夠愛神」，反而能一點一點地，在破碎的地方，經歷到祂的愛是怎麼補進來。那是一種很實際的「基督生命」——不是我的生命多了多少熱情或善行，是祂的生命，在我這軟弱、反覆的器皿裡，慢慢顯出來。像是在不耐煩時突然想起一句經文而閉嘴，在不想饒恕時有一絲念頭「祂饒恕了你更多」，在不想讀經時還是打開了……這些小小的、幾乎不像「屬靈勝利」的片刻。
現在我還是會參加服事，但動機不一樣了。或者說，我學會在動機混亂時，就帶著混亂到神面前。愛神，好像不再是某個必須達到的標準，而是一段關係。一段我常常走得磕磕絆絆，祂卻從未放手的關係。
在台中基督生命堂這個家，我慢慢學到，信仰不是表演給誰看，甚至不是表演給神看。是在真理的光中，誠實面對自己的本相，然後讓祂那先愛我們的愛，一點一點融化我們，塑造我們。這條路還很長，但我好像……不再那麼怕了。因為知道，是祂先開始的，也必由祂來完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