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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軟弱中經歷剛強
最近的生活節奏快得讓人喘不過氣。工作上接連的挑戰，家裡也有些需要掛心的事，好幾個晚上躺下來，腦子卻停不下來，身體很累，心裡卻有一種說不上來的緊繃。那天小組聚會，大家輪流分享代禱事項，輪到我時，我張開口，卻發現自己不太想說「我很好」，但也說不出口「我撐得很累」。最後只含糊地講了點表面的事。其實心裡有點羞愧，總覺得一個信主有些年日的人，怎麼還是常常被這種無力感抓住。
那天晚上靈修，又讀到哥林多後書這段話。保羅說他「更喜歡誇自己的軟弱」，這句話每次讀都覺得很衝擊。我們的文化，甚至有時在教會裡，不都鼓勵要表現得剛強、喜樂、有見證嗎？「軟弱」好像是不太光彩的狀態，是需要趕快禱告求神挪去的東西。但保羅的邏輯恰恰相反——他安於自己的軟弱，因為這樣，基督的能力才有機會「覆庇」他，顯為完全。
我忽然有點明白了。我一直想靠自己來達到某種「屬靈的剛強」，想靠著更多的努力、更積極的思考、更完美的靈修生活，來擺脫那種疲憊無力的感覺。我追求的，其實是一個「不會軟弱」的自己。但這不就是驕傲的另一種形式嗎？拒絕承認自己本質上的有限與需要，想靠自己築起一座剛強的堡壘。神卻說，祂的能力，偏偏要在我承認「我不行了」的軟弱之處，才能夠毫無阻攔地湧流進來。祂的剛強，不是來取代我的軟弱，而是要在我的軟弱中，成為那唯一的支撐。
這讓我想到我們在基督生命裡的成長，似乎不是一條從「軟弱」直線進步到「剛強」的路。反而更像是不斷地回到原點，承認自己永遠需要那恩典的扶持。真正的剛強，或許不是風暴止息、難處挪開，而是在風浪中，因著深知誰在船上，心裡能有出乎意料的平靜與篤定。那份篤定，不是來自於環境的改變，而是來自於關係——知道自己與基督緊緊相連，祂的能力成為我的。
前幾天和一位同工交通，他淡淡地提到最近服事上的難處，但他說：「很奇怪，就是在最累、覺得自己最不夠用的時候，反而更清楚經歷到，不是我在做，是祂在做。」他的眼神裡沒有亢奮的激情，卻有一種深深的安穩。那大概就是「基督的能力覆庇」的模樣吧。不是打了雞血般的亢奮，而是一種根植於信靠的、沉靜的力量。
我還在學習，學習不再急於掩蓋或逃避自己的軟弱。當疲憊感來襲，當信心搖晃時，或許我可以先停下來，不再急著自我譴責或拼命加油，而是簡單地禱告：「主啊，我的恩典夠用嗎？就在我這不夠裡，求你顯出你的夠用來。」這不是被動的放棄，而是主動的投靠。把那個想靠自己剛強的重擔，交還給那真正剛強的源頭。
這條路走起來，還是會跌跌撞撞。有時依然會想靠自己的力氣掙扎起來。但至少現在知道了方向：剛強的秘密，不在於我裡面積蓄了多少力量，而在於我是否願意時時連於那力量的源頭——基督自己。在基督生命裡，我們不是要成為無懈可擊的超人，而是成為時時需要祂，也時時經歷祂夠用恩典的平凡人。這樣想，肩頭的重擔，好像真的輕省了一些。至於明天會如何，那份剛強是否就能持續……我想，還是需要一天一天，在需要中，去支取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