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合一,從破碎關係開始
以前總覺得「合一」是個很屬靈、很宏大的詞,好像特指教會之間的合作,或是大型特會裡那種感動的氛圍。直到去年,我和一位小組裡的姊妹因為事工配合的方式起了嚴重的爭執。我們都覺得自己為對方、為教會著想,卻在溝通中充滿了指責和委屈,最後演變成幾乎不說話的僵局。那時,每週小組聚會變成我最壓力山大的時刻,明明同坐在一個客廳裡領受同一個聖餐,心裡的距離卻像隔著一片海。
我試過讀經禱告,求神改變「她」,讓我看到她的問題。但神好像沒有照我的禱告成就。反而在一次安靜中,那句「用和平彼此聯絡,竭力保守聖靈所賜合而為一的心」突然扎進心裡。我發現,我從來沒有「竭力」過,我只是「竭力」地證明自己是對的,並等待對方先道歉。聖靈提醒我,合一不是等待一個沒有問題的完美環境,而是在問題中,仍然選擇以和平的繩索(bond of peace)去努力維繫那個祂已經賜下的「合一」。這個合一,是聖靈已經做成的工,卻需要我付上代價去「保守」。
我掙扎了很久,終於鼓起勇氣傳了訊息,不是為爭論的內容道歉,而是為我態度中的驕傲與傷害道歉。見面時,我們都哭了。她說,她也一直在禱告,神讓她看到自己裡面的防衛與不信任。我們沒有一下子解決所有事工方法的分歧,但我們決定先把「關係」放在「事情」前面。我們約定,以後有不舒服就先為對方禱告,然後坦誠地說出來。
這個過程好難,真的好難。它不是在特會激昂歌聲中的合一,而是在日常生活的摩擦裡,一點一點放下自己,拾起和平的選擇。我開始有點明白,我們所追求的「基督生命」,從來不是一群完美無瑕的人在一起,而是一群願意承認自己破碎、並讓基督在破碎處修補我們關係的人,在一起。當我們不是急著建造事工的堡壘,而是先修補關係的裂痕時,基督的生命反而更真實地在我們中間流淌。
現在,我和那位姊妹的事工配合還是有需要磨合的地方,但我們不再害怕衝突。因為我們經歷過,衝突的盡頭若不是更深的隔閡,就是更真實的合一。而這條走向合一的路,每一步都需要謙卑與勇氣。有時我會想,教會中那些看不見的張力與沉默的距離,是不是正等待著某個人,願意先伸出那條「和平的繩索」呢?這條繩子,究竟能連結多遠?
